唏嘘!又一家外贸大厂将关停

唏嘘!又一家外贸大厂将关停

2026年9月3日,拥有135年历史的美国牛仔面料巨头Cone Denim(康龙纺织)正式公布战略转型计划,宣布将在2026年底前退出中国牛仔布生产业务。

 

紧随这一全球布局调整,运营逾二十年的嘉兴康龙纺织有限公司进入关停倒计时。

 

这一消息迅速引发行业广泛关注,员工大会上外方负责人线上告别、生产区域挂出“生产区域已封锁,禁止入内”警示牌的画面,成为这家老牌外资纺织大厂落幕的见证。

 

老牌外资工厂关停背后

 

作为外商独资企业,嘉兴康龙纺织于2005年成立,2007年正式投产,由美国Elevate Textiles(艾维特纺织集团)出资约8亿元人民币建设。

 

公司坐落于浙江省嘉兴经济开发区,是一家集垂直整合牛仔布生产技术于一体的现代化企业,可将原棉直接加工为成品布,年产高品质牛仔布2800万码,分设纱厂、布厂、染厂、后整理等多个部门,采用了当前世界最先进的纺织染整技术和设备。

 

康龙美国总部拥有超过110年的牛仔布生产历史,嘉兴工厂主打高端牛仔面料,产品主要面向美国市场,巅峰时期吸纳了上千名本地员工就业,是嘉兴经开区重点引进的美资标杆企业。

 

关于关停的根本原因,Cone Denim官方给出的解释是多因素叠加。公司表示,全球贸易格局变化、客户采购策略调整、成本压力以及供应链与地缘环境变化等因素共同影响了其在中国的牛仔布业务表现,最终促成此次战略调整。

 

从行业视角深入分析,这背后至少有三重驱动力值得关注。首先是全球供应链的区域化重构。近年来,伴随中美贸易摩擦持续演进和美国对华纺织品关税政策的调整,越来越多的美国品牌客户要求供应商将产能布局在更靠近美国市场、关税更友好的区域。

 

其次是综合成本压力的持续攀升。据行业数据显示,2025年末以来,分散染料核心中间体还原物从约2.5万元/吨飙升至约12万元/吨,涨幅接近380%;活性染料关键原料H酸从4万元/吨涨到8万元/吨,浙江大批印染厂密集上调染费。

 

与此同时,国内用工成本、能源成本和环保合规成本也持续走高,浙江纺织工厂正从“订单外流”滑向“成本逼停”的临界状态。对于嘉兴康龙纺织这类以出口美国市场为主的外资工厂而言,成本剪刀差与关税压力的双重叠加,使其在中国维持大规模产能的经济性持续下降。

 

第三是集团全球战略的主动调整。Cone Denim明确将此次关停定位为“战略转型”而非被动破产。据多家媒体报道,该公司在2026年9月初即向海外纺织行业媒体发布公告,产能收缩过程是渐进式的——现有客户订单逐步过渡,引导客户后续转向墨西哥生产基地采购牛仔布,嘉兴厂区全线产线逐步停止运行,不再新增长期大额订单。

 

截至发稿时,嘉兴康龙的工商信息仍显示“存续”,尚未完成注销流程,表明这是一次有序退出而非突发性资金链断裂。

 

纺织工厂关停潮

 

嘉兴康龙纺织的关停并非孤例。2026年以来,纺织行业老牌工厂关停的消息接连不断,勾勒出一幅全球纺织供应链深度洗牌的图景。

 

2026年6月1日,深耕宁波33年的高端衬衫代工标杆——宁波溢达服装有限公司正式全面停产。

 

这家背靠香港溢达集团的老牌企业,主要服务于Ralph Lauren、Tommy Hilfiger、Hugo Boss、Nike等全球高端品牌,年出口百万件衬衫,曾是长三角外贸服装代工行业的旗帜。

 

溢达集团的停产原因同样具有代表性:自2020年起,溢达集团相关生产基地被列入海外风险清单,制裁持续升级导致产品海外通关受阻、高端订单大幅流失;同时企业战略重心转向自有品牌与上游原料布局,持续缩减宁波代工基地的资源投入。

 

一位业内人士评价称,当曾经的“规模优势”变成沉重的经营负担,传统的纯代工模式终于在时代洪流中触到了天花板。

 

在海外,同样有大型纺织工厂黯然退场。拥有13年历史、员工超过3000人的腾辉针织服装厂于2026年9月底彻底关停。该厂位于缅甸仰光,专为瑞典快时尚巨头H&M代工生产针织服装,巅峰时期拥有5个大型车间。

 

压垮腾辉的“三座大山”包括:H&M订单自2023年起持续减少,到2026年生产线基本停摆;缅甸军政府严控进口许可证导致辅料“卡脖子”,有单没料成为行业噩梦;缅甸电力不稳定,工厂自备发电机的柴油成本随国际油价和缅币贬值一路狂飙。

 

一位业内人士无奈表示:“现在不是比谁赚得多,而是比谁更能撑。”

 

从宏观数据来看,行业出清的速度和规模令人警醒。据国家统计局数据,2026年1至5月,全国规模以上纺织服装、服饰业企业共12545家,同比净减少1101家,降幅达8.07%;同期纺织业规上企业20806家,同比净减少389家。

 

从广东到浙江、从江苏到福建,珠三角和长三角的传统纺织重镇均出现了老牌工厂批量退场的现象:广州番禺34年港资恒艺制衣5月破产,绍兴柯桥荧彩纺织5月破产且无资产可执行,苏州盛泽钱江纺织2月因银行抽贷和库存积压破产,河南新野纺织6月进入实质合并破产清算。

 

上述案例共同指向一个深层逻辑:全球纺织供应链正在经历从“成本驱动”向“关税与合规驱动”的根本性转变。

 

对于嘉兴康龙纺织的关停,不应简单归结为某一单一因素的产物。它是外资企业在全球供应链重排背景下做出的理性商业选择,也是中国纺织行业从规模红利向技术、品牌红利转型的一个标志性切片。

 

中国纺织业的成本优势正在消退,但这并不意味着产业竞争力的全面丧失——在功能性面料、绿色低碳生产、跨境电商供应链等领域,具备技术壁垒和差异化能力的企业仍在获得增长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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